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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越利:《養性延命錄》考(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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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道教之音     作者:朱越利     時間:2018-12-26 13:30:15      繁體中文版     

《養性延命錄》保存的道教重要經典還有:

17.托名彭祖的道經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彭祖曰:“凡十一段,其中六段論養性戒傷、飲食起居、吐納服藥等。即第一段述無為“十二不”,勸人導引、納氣、胎息、服藥;第二段論養生可長壽;第三段論養生之法在于戒傷;第四段論衣食起居、聲色戰取不可過度;第五段論戒傷安本;第六段述導引閉氣之法。其余五段述房中術。

《隋書·經籍志》著錄《彭祖養性》一卷,又著錄《彭祖養性經》一卷;《秘書省續編到四庫闕書目》著錄《彭祖養性備急方》一卷,皆亡佚?!娥B性延命錄》輯上述托名彭祖的六段養生論述,或許與《彭祖養性》等經有關或許出自不知名的其它佚經。今《道藏》臨帙有《彭祖攝生養性論》一卷。

《漢書·藝文志》著錄房中八家,其中之一為《湯盤庚陰道》二十卷?!娥B性延命錄》中注彭祖論房中曰:“采女者,少得道,知養性,年一百七十歲,視如十五,殷王事之,年(按:疑為:令)問道于彭祖也”(卷下頁十)?!端嘏洝吩唬?ldquo;有采女者,妙得道術,王使采女問彭祖延年益壽之法”。由于傳說彭祖授殷王房中術,所以有人推測《湯盤庚陰道》即托名彭祖之房中術書。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簡書《養生方》中也描寫彭祖向殷王授房中術。據周世榮先生考證,《養生方》的內容可以上溯到戰國時期?!娥B生方》關于房中術的某些內容,亦出現于《養性延命錄》中??梢哉f,《養生方》《湯盤庚陰道》和《養性延命錄》中的彭祖房中術資料關系密切。又《神仙傳》曰:“有黃山君者,修彭祖之術。彭祖既去,乃追論其言,以為《彭祖經》”(《神仙傳》卷八)?!?a href='http://www.pqsdxj.live/article/sort011/list31_1.html' target='_blank'>抱樸子內篇》卷十三《極言》引《彭祖經》,亦曰殷王遣采女從彭祖受房中之術?!?a href='http://www.pqsdxj.live/article/sort011/list31_1.html' target='_blank'>抱樸子內篇》卷十九《遐覽》將《彭祖經》一卷,與《玄女經》《素女經》《子都經》《容成經》等方中術書并列著錄??梢姇x時流傳黃山所著《彭祖經》。黃山是被《養生要集》合編的四作者之一。所以,《養性延命錄》輯入《彭祖經》的內容,亦完全可能。

18. 托名老子和老君的道經佚文。除輯《道德經》外,《養性延命錄》還輯有“老子曰”和“老君曰”五段。第一段老君曰,述承負報應;第二段老君曰,即前文所述,宣揚向太清玄門禮拜誦咒以求永年;第三段老君曰,述道戒“五逆六不祥”;第四段老子曰,述還精補腦;第五段老子曰,述房中強弱之術。這些皆為托名老子、老君的養生修煉和房中術道經佚文。

19. 托名天老的道經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天老曰”一段,述房中術擇日時法。輯“老子曰”一段,述淡泊養神、鬼神報應?!稘h書·藝文志》著錄房中八家,其一為《天老雜子陰道》二十五卷。該書已佚。別不見托名天老之其它房中術經,《養性延命錄》“天老曰”一段,蓋其佚文。

述淡泊養神、鬼神報應之“老子曰”一段,其首句曰:“人生大期,百年為限,節護之者,可至千歲。”該句亦見于《文選》嵇叔夜《養生論》注引《天老養生經》(《文選李善注》卷五十三)。姚振宗推斷該句為《天老養生經》佚文(《漢書藝文志條理》卷六)?!短炖橡B生經》亦佚?!娥B性延命錄》所輯該段蓋為《天老養生經》佚文。因天老即老子,故冠以“老子曰”亦可?!段倪x》僅引一句,而《養性延命錄》輯錄一百六十余字一段?!兜啦亍飞杏小短炖仙窆饨洝罚ā兜啦亍返?78冊),述存神禹步,與《養性延命錄》無關。

20. 《子都經》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《子都經》曰”一段,述房中術施瀉之法。該段亦見于《玉房秘訣》和《醫心方》第二十八卷,引為“巫子都曰”。巫子都,蓋漢時房中術家?!渡裣蓚鳌肪砦逶唬何籽?,字子都,北海人也,漢駙馬都尉,漢武帝時人,有陰道之術?!侗阕觾绕肪硎拧跺谟[》著錄《子都經》,可見晉時已有此經?!娥B性延命錄》所輯為《子都經》佚文。

21. 蒯京論房中術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蒯道人言”一段,述房中貴精術?!秾O真人備急千金要方·養性》引皇甫隆答魏武帝問,其中言“道人蒯京已年一百七十八而甚丁壯”,又曰“蒯道人年近二百而少”,授皇甫隆服天門冬方。蒯道人,當為漢魏時人。

22. 托名青牛道士的道經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青牛道士言”四段。第一段論勞動可健身;第二段論飯后散步;第三段述節欲養性;第四段戒過飲過食。第三段亦見于《博物志》卷五與唐釋湛然《止觀輔行傳弘訣》卷四之四(《大正藏》卷四六)?!娥B性延命錄》中有注曰:“青牛道士姓封,字君達”。封君達,漢魏之際養生家,房中術家?!逗鬂h書·方術列傳》稱他能行容成御婦人術,后為曹操收錄,號“青牛師”?!稘h武帝內傳》稱他為隴西人,初服黃連五十余年,繼服水銀百余年,如二十者。常乘青牛,號“青牛道士”。

23. 托名劉京的道經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劉京述房中施瀉之法一段。劉京,蓋漢魏之際道士,房中術家?!稘h武帝外傳》稱,劉京,字太玄,南陽人,漢文帝侍郎。后棄世從邯鄲張君學道。魏武帝時游行諸家子弟,以云母九子丸及交接之道教皇甫隆。其中多有夸張?!度粗槟摇肪戆朔Q其為仙人。其傳亦見《神仙傳》卷十。

24. 《道機經》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引“《道機》曰”二段。第一段論病由自??;第二段述房中禁忌?!渡锨逑筛偭纸洝份嬆媳背郧暗澜涁娜喾N,其中有《道機經》?!墩嬲a》陶弘景注曾曰《道機》作靜室法?!侗阕觾绕肪硎拧跺谟[》著錄《道機經》五卷。據葛洪介紹,他周旋徐、豫、荊、襄、江、廣數州之間,接觸流移俗道士數百人,無一人不有《道機經》?!兜罊C經》乃魏軍督王圖所撰,僅欲以行氣、入室求仙(《抱樸子內篇》卷四《金丹》)??芍兜罊C經》于魏晉時曾廣為流傳,但只講行氣、房中,不講金丹,為貴族道教所輕。該經已佚?!娥B性延命錄》所輯為其佚文。

25.《仙經》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《仙經》曰”二段。第一段論我命在我不在天;第二段述房中存思術。另有一段述長息法,曰:“此男女俱存法,法出于《仙經》”?!侗阕觾绕穼乙断山洝?。卷三《對俗》曰:“《仙經》曰,服丹守一,與天相畢,還精胎息,延壽無極。”知《仙經》晉時已流傳。今佚?!娥B性延命錄》所輯為其佚文。

26.《元陽經》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《元陽經》曰”一段,述服氣法(卷下頁一)?!度粗槟摇返诰啪怼独献訛榈蹘熎贰芬痘洝吩疲?ldquo;老子,伏羲后生為帝之師,號曰究爽子,復稱田野子,作《元陽經》……夏王時,出為帝師,號曰李子胥,作《元陽經》,復作《德戒經》”(《道藏》,第七九二冊)?!痘洝分吝t晉時已出。另《抱樸子內篇》卷十九《遐覽》著錄《元陽子經》,當即《元陽經》。是知此經晉時已有。今佚。該段為其佚文。道書三十六部有元陽經部,《道藏》皇帙有《太上靈寶元陽妙經》十卷,敦煌道經有《元陽上卷超度濟難經》(斯四八二號)、《太上元陽經》(伯二三六六號、臺北四七一七號、斯三○一六號、伯二四五○號),均晚出。

27.《導引經》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《導引經》云”一段,述導引法?!侗阕觾绕肪硎拧跺谟[》著錄《道引經》十卷。“道”“導”二字古時通用?!夺t心方》卷二十七引《養生要集》曰“寧先生《道引經》”。是知此經晉時已有。今佚,該段即其佚文。

28.《混元妙真經》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《混元妙真經》曰”一段,論養生者慎勿失道。肖梁時道經《洞玄靈寶三洞奉道科誡營始》第四卷《法次儀》著錄《老子妙真經》二卷(《道藏》,第七六○冊),北周武帝時《無上秘要》第一百卷《入自然品》引《老子妙真經》(《道藏》,第七七七冊)?!独献用钫娼洝方褙??!娥B性延命錄》輯此經,可見晉時已有之,該段為其佚文。

29.《老君尹氏內解》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《老君尹氏內解》曰”一段,述咽津法?!抖葱`寶三洞奉道科誡營始》第四卷《法次儀》著錄《老子內解》二卷。唐杜光庭《道德真經廣圣義》序曰:“《內解》上下,尹喜以內修之旨解注”(《道藏》,第四四○冊)。是知二書所稱《老子內解》《內解》,即《老君尹氏內解》,內修之旨包括養生術在內。該書今佚?!娥B性延命錄》輯之,知該書晉時已有,該段即其佚文。

30.《養生內解》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《內解》云”一段,述含棗咽津術?!夺t心方》卷二十七輯《養生要集》,其中二引《養生內解》?!娥B性延命錄》所輯《內解》,蓋《養生內解》之略稱。是知晉時已有此書,今佚,該段即其佚文。

31.《中經》佚文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《中經》曰”三段。第一段論靜躁與養生;第二段論梳發啄齒,從《醫心方》卷二十七可知是《中經》);第三段論照鏡存形(從《醫心方》卷二十七可知是《中經》)?!吨薪洝飞醵?,有《老子中經》《牽牛中經》《三五中經》《勝中經》《柱中經》等,不知《養性延命錄》所輯為哪部《中經》?;蛟S竟是名僅兩字之《中經》?!夺t心方》引多達九段,皆僅曰《中經》。此段亦見于《醫心方》第二十七。是知晉時有《中經》,該段為其佚文。

32. 張道人論養生之道?!娥B性延命錄》輯“張道人……云”一段,述養性中和之道。張道人不知何許人。是知南北朝以前有養生家張道人。

《養性延命錄》保存的大量佚文,均極珍貴。除標有書名、人名者外,《養性延命錄》中尚有多條沒有明確標其書名、人名的資料,不易知其所從出。但亦有助于窺視戰國至魏晉時期養生學的概貌?!冻鯇W記》《文選注》《太平御覽》亦各保存數條《養生要集》的佚文(兩條至五條不等)?!夺t心方》尤夥,保存多達二百余條,大部分與《養性延命錄》所輯不相重。這些資料亦很有價值。比如漢張衡、魏張臶、晉王叔和、崔寔、時代不明的鹵公等人名和《神仙圖》《大清經》《河圖紀命符》等書名,可補《養性延命錄》之闕。但《養性延命錄》成書年代最古老,匯輯資材最集中,為《醫心方》所不及,它書更勿論矣。

《養性延命錄》幫助我們確定了《太清道林攝生論》等書的年代。此外,《養性延命錄》的一些內容也見于《神仙食炁金柜妙錄》《枕中記》《老子養生要訣》《彭祖攝生養性論》《玉房秘訣》《素女經》等書,也為研究它們提供了一些線索。

(本文節選自朱越利《<養性延命錄>考》,原載《世界宗教研究》1986年第1期,第101~115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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